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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龙传奇

我是一个黒客

爱因斯坦评传

短篇小说

不是我的错

第二十二章 入士难安 风
第二十三章 虽死犹生 两
第二十章 电影艺术 假亦
我的最大收获
第十七章 自编自导 不是
第十六章 盛名之下 是是
第十九章 龙争虎斗 三大
第二十一章 巨星陨落 死
第十三章 回港赴泰 柳暗
第十八章 将相不和 李罗
第十五章 精武门前 小龙
附录
武道释义
第十四章 唐山大兄 沉寂
功夫影帝李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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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巨星陨落 死亡游戏亦是真
作者:祝春亭 来源:未知 添加时间:2003年11月30日
  名气愈来愈响,脾气也愈来愈大,他以刀威胁一名秀才,又在电视屏幕中将节目主持人撞倒,继而又将一名武教头打得人仰马翻。八方受敌,四面楚歌,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景象?被送往医院急救,大难不死。正在创作《死亡游戏》,独闯七级佛塔,连克七名高手,最后发现是“死亡游戏”。最终未完成“死亡游戏”,却上演了一出真正的《死亡游戏》!




  1973年,对李小龙来说是个不吉利的年份。


    他的名气依然蜚声海内外,他的电影依然在世界各地的影院上映不衰,然而,他的心底,却被一片魔影笼罩着。


    也许李小龙对自己的期望值太高,他如果能像道家佛家那样淡泊处世,他心中将是一片明朗。李小龙信奉道家佛家。却进不了那样的境界。李小龙始终是个矛盾的人。

  


    《龙争虎斗》的拍摄,多灾多难,四个星期的拍摄计划拖到第十个星期才完成,此时,李小龙已是心力交悴。


    《龙争虎斗》封镜,李小龙飞了一趟美国。不知是李小龙夸海口,还是他人吹捧,说好莱坞将会以100万美元的“干薪”求聘他,更会像嘉宝、褒曼、梦露一样专门配一个班子为其拍片。传闻有鼻子有眼,使大家信以为真,大有香港走宝之感叹。

  


    不久,李小龙悄然无息回来,他在机场拒绝记者采访,一脸不快,自然也不见他拿出片酬100万美元的合约向公众炫耀。


    于是,又有传说出来澄清:好莱坞投资《龙争虎斗》总共才60万美元,怎会一下子将他一人的片酬抬到100万?又说自从爱迪生发明电影以来,还从未有过哪位大明星享受过“干薪”的殊荣。还说,《龙争虎斗》尚未公映,是龙是虫尚是个未知数,精明的好莱坞片商怎会像包装梦露一样专为他组班子拍功夫片?此乃无稽之谈!

  


    李小龙对此行末做任何解释,他保持缄默,并且是人人都欠了他债似地一副愠容。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李小龙此行赴美,结果未遂他的心愿。


    看来去好莱坞做国际超级影星的梦想一时还难成,他还得呆香港泡一些日子。李小龙脚踩两只船,又想为邵氏拍《神龙》,又想跟嘉禾继续合作《死亡游戏》。


    但结果,两方面最终是没了音讯。


    李小龙始终不肯放下“老子天下第一”的至尊架子,打电话去询问个明白。他疑窦丛生,想法荒诞,认为他们都在策划阴谋,欲抛弃他。


    李小龙大错特错,天下哪有把财神爷往外推的老板?他们都恨不得把李小龙死死搂在怀里。李小龙的电影,怎么拍都会卖座。可因为这位财神爷的性情越来越古怪,脾气越来越暴躁,谁敢把这颗炸弹般的财神爷搂在怀里?

  


    都认为现在李小龙的行为暂不宜合作,但都不便把原因奉吉他。


    李小龙憋了一肚子的火,他为向他的“恩公”邹文怀泄怨,跟罗维干了一仗,引发了著名的“罗维报警事件”。其后,他怨气仍末平息,借机向一位耍笔杆子的秀才开火。



  事由是一篇文章引发的。又可说跟这篇文章无甚干系。


    事情是这样的,某作家化名写了一篇有关邹文怀与李小龙的文章,刊于《嘉禾电影》上。此刊是嘉禾的私办刊物,邹文怀又是嘉禾的老板,作者自然要将邹文怀吹捧一番,但对李小龙也没有什么“不适”之辞。

  


    但李小龙因对邹文怀心存芥蒂,鸡蛋里挑骨头,硬说这篇文章对他进行人身攻击,诽谤侮辱了他。他要找那个秀才兴师问罪,以泄他对秀才吹捧邹老板的不满。


    在杂志主编梁风的办公室,李小龙气势汹汹,要梁风交出那个“写破文章的臭秀才”。梁风出于维护作者的义务,不肯交出作者,敷衍道:“是寄来的稿,实在不知秀才是何许人。”

  


    李小龙见梁风拒不交出秀才,怒不可遏,再一次失去理智,把他因罗维报警而签写的保证书忘到爪哇国去。他又抽出威胁过罗维的特制皮带,挥舞匕首,在梁风的眼皮下施展得呼呼怪响。当时情形极为恐怖,梁风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他的办公桌上留下道道刀痕。

  


    梁风到底算一条汉子,死神缠身都末出卖作者。


    旁观者邹文怀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主张将作者公开出来。据事后有人分析,邹文怀此举欠周全,这等于把作者推出来做“替罪羊”。


    倒是那个作者出奇地爽快,他在电话里说:好汉做事好汉当。此作者不怕李小龙之因是他不会武,干吗不敢见李小龙?李小龙声称是不会向不会武的人动武的。这作者认为:我没做亏心事,没写一句诽谤李小龙的话,所造成的误会,是完全可以说清楚的。

  


    看来这位秀才是过于天真了。


    这位秀才在邹文怀的安排下,与李小龙晤面。秀才原以为可与李小龙说清道理,致使对方通情达理,结果还是应照了那句老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事后,秀才心有余悸地与友人复述晤面之情景,友人将秀才之言付诸文字,现笔录如下:



  话说有那么一天下午,秀才施施然地准时来到邹公馆,与李小龙初次见面,自然而然伸出手去,不想李小龙把脸色一沉,厉声说道:“请你不要碰我!只有我的朋友可以碰我,而你却是我的敌人!”当时秀才暗想:天下竟有这种不懂礼貌之人,诚乃奇哉怪也。

  


    分宾主坐定之后,李小龙劈面第一句话就问秀才:“你认不认识我?”秀才摇头:“不认识。”“你是不是和我有仇?”“没有。”


    李小龙大声道:“那你为什么损害我的名誉?”秀才一呆,反问道:“我写错了什么?倒要请你指教。”李小龙说:“你写我的个性,好像一名大孩子,这不是明明说我愚昧无知吗?”秀才一听,原来如此,不禁哑然失笑,正待答话之时,李小龙的火气又上来了,用英语怒喝道:“抹去你脸上的笑容!我不喜欢看你的衰样!”

  


    秀才实在怕了他,只好收敛笑容,很诚恳地向李小龙解释道:“李先生,请你听我说:按照中国文字上的传统,大孩子就代表天真、纯洁、直爽……”李小龙一挥手,截住秀才的话头,不耐烦地说道:“我不理你们×××(英语中,类似‘他妈的’之类的粗话,以下皆用×××代之):什么中国传统?你不用和我绕×××的圈子!我认为你损害了我的尊严,今天说什么也不能饶了你!”

  


    秀才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已经觉得形势不妙了,但还不死心,继续解释道:“李先生,请你仔细想一想:我的稿子是写给《嘉禾电影》的,而我是向嘉禾支领稿费的,没有理由对你不利呀!”

  


    话还没说完,李小龙伸出他的巨灵之掌,砰然一响拍在桌上,怒气冲天地叫道:“你×××的说什么也白废……”说时站起身来:“现在就到厨房里去拿刀,先斩你几刀再说!”当下吓得秀才魂不附体,只好以乞怜的眼光向主人家邹文怀求救。

  


    邹文怀挺身而出,对李小龙道:“你这就不对了,布鲁斯,你答应过我不会使用武力的……”李小龙使劲把邹文怀一推,喝道:“你×××不要管闲事!我答应你不用拳头,但是我没有答应你不用刀啊!”

  


    秀才一听。暗想:“此番性命休矣!”


    李小龙一步步地逼近,秀才子已瘫痪在沙发上动弹不得。李小龙一直走到秀才的面前,一只手差不多指到秀才的鼻尖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宝贝儿(美式英文哩语的‘你小子’),你今天掉进我的陷井里来了,在没有被我打断几根骨头之前,你休想离去!”

  


    秀才当时已届60高龄,再加上身上有肺痨之症,不要说被李小龙饱以老拳,就是被他吹上一口大气,也会弄得昏倒过去半天,哪里还放反抗?当下秀才战战兢兢地哀求道:“请你暂息雷霆之怒,就算我写得不对,我现在向你道歉就是了!”

  


    李小龙跳起脚来,大声说道:“道歉就算了吗?我现在用刀于在化验上开了花,事后再向你道歉,行吗?”秀才可真怕他说得出,做得到。于是苦苦哀求:“那你就吩咐吧,要我怎么都行。”

  


    李小龙怒目而视威逼道:“好的,那你就招认出来,是谁花了两万元叫你这样写的?说出来饶你不死!”秀才一听,这可真大离谱了,两万元?有这么值钱的文章吗?再一想,方始恍然大悟:只要胡乱扯出罗维或邹文怀的名字,也许就可以跳出龙潭虎穴,但可惜的是他又不能那么说,因为根本是没影儿的事啊!

  


    秀才“就是个泥人儿,也还有三分土性子”,于是把心一横,拼着挨他几拳,干脆说道:“我没话可说,你要打,就请动手吧!”说也奇怪,李小龙立刻转身,对邹文怀喝道:“叫他滚,我不要看见他!滚,滚,滚!”

  


    秀才好像听到了皇恩大赦,三脚两步,跳出门外,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


    事后,梁风向秀才温语压惊,秀才摇头苦笑道;“我倒没什么,但此人情形不大正常,恐怕寿命有限,你们倒要多多留意才好。”没想到秀才这一句话不幸言中,李小龙果然在不久便撒手尘世,这可真是天意如此,无可挽回了。



  邹文怀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信条,凡不利于李小龙的事皆捂得死死的,公司员工亦皆如此,只在内部议论,不向外界言传。否则,“李三脚”的诸多笑话,又要被记者们拿去,当丑闻在报上大肆渲染。

  


    1973年,是李小龙与新闻界龃龉颇多的一年。这以前,李小龙架子虽大,仍可接近,他兴致来时,还会与记者拉手拍肩,亲若手足。如今,李小龙呈现在记者面前的形象,用一位记者的话说是“与你结下八世深仇的狰狞面孔”。

  


    有一次,李小龙在公众场合露面,时间大概是《龙争虎斗》即将开镜之时。李小龙是个风头人物,数十个记者将他团团围住采访拍照。李小龙曾因这种场面而出尽风头,此刻却把脸一沉,厉声叱道:“你们不要拍了,你们已拍了几千张!”

  


    记者岂会听他这一套,采访拍照是他们的职责,岂有见新闻人物不拍之理,照拍不误。李小龙火了,动作之快,匪夷所思,只听吧嗒一响,一摄影记者的相机给他打落在地。

  


    众人哗然:“李三脚”真是蛮横无礼!记者也都不是吃素的,此刻正愁逮不住新闻不好回报馆交差,这正是头号新闻。大报小报把“李三脚”这一“辣手”一登,气得李小龙暴跳如雷。报纸刊物这般多,他不知该找哪家兴师问罪才好。

  


    又有一次,确切的时间是这年暮春,李小龙以刀威胁罗维,罗维报警的当天晚上。李小龙按照预先的约定,出席了无线电视“欢乐今宵”专题节目。席间,李小龙心头对罗维之怨恨还未渲泄干净,当主持人何守信采访他时,他不指名不道姓,悻悻谴责起罗维来。电视观众皆莫名其妙,只有圈中的人知其奥妙。

  


    李小龙的意思是他宽宏大量,否则他稍稍动武,罗维老头子便会粉身碎骨。为了证实他的话当真,他便拿何守信当靶子,以试身手。于是电视屏幕上就出现骇人的一幕:李小龙对着观众戟指蹦跳,突然间他手肘一撞,何守信果然不堪一击地倒在沙发之上。

  


    李小龙这一表演,不仅是对新闻界的公然冒犯,还是对当时正在实施的“全港反暴力运动”的严重挑衅。影迷深表失望,港民纷纷不满,舆论界更是异口同声指责他的错误。香港《快报》借一影迷的话怒斥李小龙:“我们鄙弃狂妄自大的英雄主义!”

  


    你不恭,我便不敬——这就是当时香港新闻界对李小龙的态度。


    其实,李小龙根本无意冒犯新闻界,更无张扬暴力的“歹念”。他没有向任何一个人动武的企图,就是对他视为大仇人的罗维亦是如此。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他也不明白他怎会做下这等授人于柄的“蠢事”。

  


    李小龙每每做错了事后都悔恨不已。据追随李小龙20年的曾任李小龙家管家兼厨师的胡生回忆,李小龙死前最愤怒、最忏悔之事,是一日下午,他挟着一大叠本港的报刊,怒气冲冲回家,越看越冒火,用双手捶头。

  


    胡生过去安慰,并问其故,才知那天因罗维报警,晚上应邀上了无线电视,一时不冷静,无意之中撞倒何守信。现在,报刊却利用港府“反暴力运动”大做文章,他成了港人的众矢之的,真是冤哉枉也。

  


    胡生说当时李小龙悔恨不迭,捏着报纸长久地喃喃自语,说:“我不该受人利用……”


    然而,李小龙却不在公众场合流露出他知错悔恨之意,更不会公开道歉。下一次见到记者,仍是一副不共戴天的怒容。香港的新闻界竞争激烈,常常互为冤家,可对外却出奇地团结,冒犯一个,得罪一群。要捧,一道上;欲损,一起来。别说新闻界尚不知李小龙错后知错知悔,就算知道,也不敢轻信,会以为“戏子演戏”。

  


    经新闻界的推波助澜,李小龙在众多港民眼里,落下个明知故犯、屡教不改的“恶劣形象”。


    新闻界对李小龙的最大一次“报复”行动发生在这一年的初夏。这是李小龙屡屡对新闻界“蔑视”、“非礼”、“冒犯”、“挑衅”的必然结果。当时,李小龙刚从洛杉矶看病回来不久,新闻界均不知李小龙还会得什么“病”,更不知死神正在悄悄向他逼近。否则,李小龙再怎么冒犯。新闻界都会原谅他。

  


    新闻界好像事先有约似的,就李小龙与女艺员丁佩的绯闻,铺天盖地,进行了一场近乎围剿的报道。丁佩何许人也?“频换男友”,“滥交”,“乱服药物”,“浅薄”.“轻佻”,“喜怒无常”。“染上所有的西方时髦病”,“丑闻迭出”……总之,形象之丑恶,令人呕心。

  


    这和以前截然不同。以前,新闻界也常爆出李小龙与某女的绯闻,但却千篇一律重弹“英雄加美女”的老调。说某女如何俏丽迷人。楚楚动人,娇情可人。媚态惑人,似乎不将此女大大地褒奖一番,是不足以配上李小龙这大英雄的。因此。李小龙对这些或真实或虚构的艳倩故事一笑置之.甚至还自鸣得意。

  


    这次,却是把李小龙的女友搞得臭不可闻,丁佩既然是一个“臭女人”,必然使李小龙很掉身价,何言英雄气概?大英雄会跟如此女人“胡来”?脸上委实无光!


    李小龙愈发光火,气不打一处出,却无从发泄——新闻界皆秀才,能对不会武的秀才拳打脚踢。以解心头之恨吗?李小龙始知新闻界之厉害,远非100个罗维加起来所能比拟。

  


    无疑,丁佩做了“倒李”的牺牲品,她不是因为李小龙也不会如此“出名”。据熟悉丁佩的人讲,丁佩远非某些文章所说的那么糟,她其实还是个不错的女人。丁佩的“臭名昭著”,很大原因是她不懂得“做人”造成的(在这点上,李小龙与她惊人地相似)。某些女人,光做不说,行踪隐蔽,既享受到男女之欢愉,又保全了名声之清白。而丁佩,敢说敢做,大大咧咧。殊不知,在中国什么都可说,就是男女私情不可说!

  


    面对四面八方的“口诛笔伐”,丁佩也豁出去了:我就要跟李小龙,死爱活爱,爱给你们看!丁佩毫不退却,跟有妇之夫照样如此这般,于道学家看来,真可谓“恬不知耻”也!

  


    李小龙的文章,又有得做了。



  新闻界对李小龙“过不去”,武术界岂又能对李小龙“过得去”?


    算起来,李小龙与香港武术界结下的宿怨要深得多。香港的新闻界,好歹与李小龙有一年多难忘的“蜜月”——新闻界把李小龙炒得更红,李小龙为报刊版面增辉添色。而与武术界,什么也没有,惟有龃龉。

  


    都说李小龙从登上港岛第一天起,就视本港武术界为无物。视而不见也罢,目空一切也行,李小龙偏要逞哗众取宠之能,口若悬河,语惊四座,戟指本港武术界,将其贬得一无是处,以衬他的截拳道尽善尽美。又:李小龙自诩中国功夫在美国的传人,可他连到了异地时,拜访地盘的武林师尊泰斗的行规都不懂,不是无知之极,就是狂妄之至!

  


    这些言论,确有七分刻薄。但细究之,又不是无稽之谈。且不说被李小龙攻击之人可能会带有偏见,就是与武术界不搭界的局外人士,对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没这么强烈的主观色彩。

  


    李小龙把他的内心世界包得紧紧的。其实他内心并无贬低本港武术界之意,更不想在本港武术界树敌。道理很简单:本港武术界并没有得罪李小龙,李小龙自然也就不会先抱有敌意。

  


    李小龙曾不无忧虑地跟友人说,港埠的一些武师,教弟子花巧而不实用的武术,实在是误人子弟,他觉得他责无旁贷地应奉劝这些功夫弟子放弃花巧的武术,学一种最实用最先进的武术——那当然是他呕心沥血创立的截拳道。

  


    李小龙这番苦心善意,由于他处世的不圆融,被惊人地误解了。他的坦诚,却是给了武术界当头一棒。武术界人士怨声载道,怒火燃烧。


    结果,李小龙回港才几个月,本港四届拳击冠军刘大川,代表本港武术界向李小龙挑战。


    李小龙以他的造诣“已达到不随便比武的境界”而拒绝比武。


    当时的新闻界将此事炒得很热,他们没有厚此薄彼,只是想目睹一下两位顶尖高手的功夫大战。当时还流行一种说法,说李小龙这样的国际功夫大师,怎能去跟一个在小地方出名的拳师比武呢?这就像国学大师胡适,会跟中学生一道考国文么?

  


    然而,李小龙在拍《精武门》和《龙争虎斗》时,先后跟两个功夫平庸的临时演员较过手,这不是比武,是什么?


    李小龙继续我行我素,唯我独尊地宣扬他的截拳道,本港武术界觉得他“太不象话”,“太不识好歹了”。于是旧事重提:李小龙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拒绝与本港赫赫威名的拳师刘大川比武,却跟在武术界根本排不上号的初习武者比武,他那个“已达到不随便比武的境界”之说,该作何解释?

  


    新闻界自然要为此事推波助澜。


    一年多后的流行说法是:李小龙不敢跟刘大川比武。


    刘大川自那以后,一直没向李小龙继续挑战。他已经在舆论上赢了李小龙:刘大川是李小龙所敬畏、所惧怕之人。


    李小龙至死,都没有摆脱挑战者的骚扰。他们越发地放肆,或以刘大川之事来激他,或当面把截拳道贬为流氓斗殴之小技,更有人定好时间邀李小龙到某某地方比武。他们的挑战都不会有反响,却能获得另一种反响:被公众或媒介捧为令李小龙“见而生畏”的英雄好汉。

  


    莲达曾以万般无奈的口气回忆当时的情形:“小龙他总是尽量回绝一切挑战,可是报界老是对他喝倒彩,须知绝大多数的挑战者都想获得免费宣传。”


    李小龙当时承受的舆论压力非常非常大。他的沉默,不再被认为是蔑视,而是被认为胆怯。他的“已达到不随便比武的境界”之说已不能自圆其说了。人们甚至怀疑他“行遍美国无敌手”的豪举,认为那是好莱坞式的神话,而非他的历史。当时的舆论已把李小龙逼得没半点回旋余地,他最明智的办法就是站出来接受本港武术界某一高手的挑战,重新以拳头来证实他行将失去的一切。

  


    很遗憾,李小龙没这样做。


    李小龙死后,据“李小龙研究”之学者,以及李小龙所接近之人的分析,李小龙那样做的原因是“害怕”。确如舆论导向所指,李小龙对挑战者的态度,最初是蔑视,最末是胆怯。这一年,李小龙挫折颇多,遭受一连串打击,有的还是致命的。李小龙的精神正在走向崩溃,他似乎听到死神正在敲他的门。他不再有当年勇往直前的锐气,他的名气太大,他竭力维护所获得的一切,更害怕失去这一切。

  


    “若冒险比武,万一失败,该会怎样呢?”这或许是李小龙至死都在思考、都在犹豫、都在痛苦的难题。



  李小龙与本港武术界关系史上的最大“败笔”,也许该属发生在电视上的那一幕。因李小龙的冒犯,使得他的武德一落千丈。


    其时,由于李小龙功夫片的传播,使得李小龙的功夫越来越为海外的武术界所重视。这种因李小龙而兴起的世界性功夫热反馈到香港来,迫使缘李小龙之因而对李小龙功夫持有偏见的本港武术界,正视起李小龙的截拳道来。

  


    平心而论,李小龙回港忙于拍片,功夫并无长进,却是他的功夫奇迹般地蜚声全世界的岁月。


    这种形势的最后结果,导致了无线电视的一台节目。他们邀请李小龙与本港各门派的泰斗教头坐在一起讲手,自然是宣传自己门派功夫以及交流武艺的讲手。李小龙接受了邀请,各派师父亦接受了邀请。原本,各派师父因李小龙的傲慢与非礼,是不屑与他坐在一起的。这一做法,可认为是本港武术界对截拳道作为一种新门派的事实上的承认,而他们之间的敌对关系也可望得到和解。

  


    李小龙的做法,使该发展的一切又逆转了。


    节目的时间安排,是在李小龙出席“欢乐今宵”后不久的一天。李小龙在“欢乐今宵”中,把无怨无仇的何守信撞倒,落下“滥施暴力”的恶名。这次,因是与武林高手聚会,莲达反复叮嘱他要学会谦和容忍。李小龙满口答应,并在心中时时警告自己:切不可像上一次那样莽撞。李小龙的影迷们,也热切期望他们的偶像有好的表现。结果是令人大失所望。

  


    节目过程中,各门派师父报过家门后,便一一介绍自己门派的宗旨和要领。李小龙并不狂,各位师父也都有分寸。虽然细究他们的话,可挑出某些褒己贬他的言论,但总的气氛是融和的。

  


    事情出在一位四五十岁的师父身上。他为了证实自己以气功为底蕴的桩法,就站了出来,摆出他拿手的桩步,请各位师父上前试试把他推倒。这其实并没什么,他这样做,只会为单调的言谈讲手助兴活跃气氛,而不含比武与挑战的意味。

  


    这位师父的桩功确实惊人,说他登峰造极一点不过份。各门派的教头岂会是等闲之辈?却见他们一个接一个上去用力推,又一个接一个败下阵来。这位师父的身躯,如铁桩钉住地上不动。旁观者禁不住喝彩,这位师父露出得意之色。

  


    李小龙却没上去,他一动不动,冷静地观看。这位师父请李小龙上去推他,李小龙没动。于是他就说李小龙,大意是:你或是怕推不倒我,觉得失面子吧……


    李小龙一声不吭站了起来,慢吞吞走到这师父面前,脸上毫无表情。李小龙猛一抬手,一记重拳砸在他脸上,快若闪电。这师父立即站不稳桩步,仰面倒地,竟晕了过去。

  


    众人大惊。另几位师父以责备的口气问李小龙:“怎么回事?你是怎样破他的架式的?”李小龙颇不以为然,带几分得意说:“因为我不是推他,而是击。”


    李小龙这一做法,在旁人眼里无疑是流氓无赖。帮有帮法,行有行规。武林的规矩:比武讲手,说动刀就不用枪,说明打就不可使暗招,说徒手就不得使利器。此师父讲好了是推他,怎可趁人不防,以拳猛击呢?此乃君子所不齿!

  


    本港武术界,本来就不把李小龙的截拳道当作正门直道,而是视其为歪门邪道。李小龙认为,只要制敌,可以不择手段。在电影里,他出现了以牙咬对手胳膊化解的打法。他在宣扬他的武道时,更是主张弱者和女子,以脚踢、以手掐敌人的阴囊——此乃一个男人的最弱处。

  


    李小龙的此套理论,被不少武术界人士视为大逆不道。李小龙的道理很简单:你危在瞬息,还管他什么道不道!


    李小龙在电视上触犯了武林之大忌,引起全港武术界人士的公愤。他们认为,不仅李小龙的武道不可入流,他还武德败坏,是武林的叛徒。


    其实,当时的李小龙并不抱恶意,也不是在耍无赖。他的用意是:你要证实自己的桩法,我便要证实自己的拳法。在实战中,是不能固定打法的。李小龙一惯厌恶表演式功夫,而这位师父却是在表演,尽管他的功夫确实了得。如果在搏斗之中,你站着让人来推无疑是送死,于是,李小龙就趁他不防,猛一重拳,让他开悟。

  


    应该说,本港武术界是有人能悟识李小龙的旨向的,但他们绝不会为李小龙说话。莲达曾向外界解释过李小龙的行为,但她作为李小龙夫人这一特殊身份,决定了她的解释苍白无力,不足以信。莲达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愤怒的声讨声中。



  1973年,是李小龙极焦灼、极痛苦、极狼狈、极惶惑的一年。按理,他已实现了他立下的三大宏愿,他正在成为具有世界影响的超级功夫明星。他应该扬眉吐气,心旷神怡,春风得意了。他确实狂喜过,但更多的是不安。

  


    李小龙得到的愈多,追求的也愈多;他追求的愈多,他要付出的努力也就愈多。如此,他怎么不会不堪重负、身心憔悴?


    对于李小龙后期的情形,他的老友施里芬深有感触地说:“武术对小龙来说,从来就和对我或其他人的意义大不相同。小龙他永远不能跳出武术的魔圈获得安宁。本来应该保护他的东西却帮助不了他,他投出了许多石子,可是这些石子都反弹过来打了他自己。生活中烦恼的事够多了,我们绝大多数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可是有些时候,小龙他却似乎欢迎它们的光临。”

  


    施里芬的“石子说”可作几种解释,其中一种,可用中国的一句成语蔽之:“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李小龙八方树敌,四面楚歌,首先是他的缘故;李小龙名声扫地,命途多舛,也主要是他自作自受。

  


    我们不妨看看李小龙理想中的人生观与武道哲学,这二者于李小龙是合一的。


    李小龙在美国写的一些武学著作,无不蕴含着深邃的佛家道家哲理,其意境之悠远,如古代隐居的先哲。


    李小龙说:习武的人,“应该淡泊于争名夺利之心。”他又说:“习武的人,如果真能有所成就的话,也不会骄傲。骄傲会使别人以为你过份看重自己的优越感,在骄傲中,其实都包含有恐惧和担忧,因为一个人希望(请注意‘希望’二字)能争取高位,而既经得到之后,就自然而然地会担心起来,害怕自己又会失去这个既得的地位。结果他最需要的就是如何保有现状,而因此产生了焦虑。”他还说:“习武有成就的人,也不会像初学乍练的人一样,而要能平静、谦和,丝毫不想焙耀。……在他来说,名利地位都不值一笑。”

  


    李小龙未能做到他所追求、所崇拜的境界。而他所批判、所摈弃的一切,却在他日后的生活中不断得到验证,似乎成了他人生后半部的真实写照!


    李小龙一惯言行不太一致,甚至相悖相逆。在以前,可以解释为他年轻、性格不稳定,且接受的东西太杂。稍后,可理解为他功成名就,忘乎所以,他可以为所欲为,而不对自己的言行负一点责任。而现在,过去的种种说法都无法解释他的古怪与荒唐。

  


    这就是,此时的李小龙已处于精神分裂症的边缘。


    洛杉矶的一名精神病医生,同时又是李小龙功夫电影的爱好者。他在李小龙死后,看到介绍李小龙在香港情况的文章,得出结论:


    李小龙已有近一年的精神分裂症病史!


    这是千万个李小龙迷所不能接受的,他们不敢想象他们崇拜的偶像,竟会是中国人口语中所说的“疯子”!


    美国对精神病的界定比较宽泛,人们常把忧虑、压抑、失眠、注意力分散等情绪变化或小毛病列入精神病的范畴。美国精神病医生数量惊人,这是其主要原因之一。


    而在中国,人们则普遍认为一个人完全失去理智并不痊愈,才能确定为精神分裂症。就这个意义上说,李小龙还只处于精神分裂症的前兆期。


    可当时,几乎没有人往这方面想。


    不少人把李小龙的非礼,视为蓄意与恶意,另有不少人,从他的性格、地位名气变化等方面去解释。确有人认为李小龙精神有问题,但不敢转告李小龙的亲人,更不敢公开。在中国随意下结论是要负责任的,尤其像李小龙这样的武林高手,惹火了他,岂不是送肉上砧?

  


    莲达与李小龙朝夕相处,该敏感到李小龙的变化。莲达既爱,又崇拜李小龙,是不会往那么坏的方面想的。再说,李小龙在家相对安宁,有时,还会在莲达面前乖顺得像个大孩子。家是李小龙宁静的港湾。李小龙在外面频频惹祸,莲达会以适当的方式婉言批评和规劝他。同时,莲达也对外界对李小龙的不友好而生怨言。

  


    李小龙死前的数天,曾忿忿然地对人说:香港人对他不好,他决定回西雅图定居。


    西雅图是莲达的出生地,是莲达的家乡。这也自然是莲达的意愿。


    据西方心理学家论证,有两种职业的人得精神病的概率最高:一是哲学家,另一是艺术家。


    而李小龙,两者集一身!



  1973年,对李小龙来说,不仅他的精神垮了,他的身体也垮了。


    这年的5月10日,正值香港的夏季,天气闷热而潮湿。在九龙郊外的嘉禾片场,李小龙正与一些演职人员为《龙争虎斗》的国语片配音。录音室配有冷气机,但在对嘴型配音那天,把嘈杂的冷气机关了,以防其杂音混录入声带。当然,整个窗户也是密封的,以防户外噪音。

  


    整个录音室闷热无比,酷似一个大蒸笼,每个人都大汗淋漓,头昏脑胀。李小龙不时吃他带来的维他命、高蛋白质混合饮料和果汁,仍不敌其热,显得精疲力竭,虚弱异常。

  


    同事虽发现他有些异常,但都不当一回事,大不了是轻微的中暑反应。在大家的印象中,李小龙是铁打钢铸的人,任何人都可能垮下来,就他无疾无恙。


    李小龙离开了录音室,当时谁也没留意他已不太对劲,只当他去方便一下。几分钟过去,大家停下来等他录音,但却等了二十多分钟仍不见他回来。大家觉得有些奇怪,就派人去找他。

  


    李小龙昏倒在带浴室的休息室地板上,去的人当他中暑什么的就把他摇醒。据李小龙事后回忆,他并末失去知觉,他能听出一切响声,就是身不由己。摇醒后的李小龙脸色苍白,立即爬了起来,恍恍惚惚慢慢走回录音室继续工作。他还没走到他的岗位又摔倒。大英雄不打自倒,是很失威的事,李小龙假装掉了眼镜,在地上摸索,但马上不省人事。

  


    场记赶忙跑到邹文怀办公室,说李小龙病倒昏迷。邹文怀立即派人请医生,急忙赶到录音室。“我看到李小龙呼吸困难,喘息声很大,而且浑身颤抖。于是我给浸会医院的朗德医生打了个电话,他让我把李小龙立即送往医院。”这是数月后,邹文怀对法庭陪审团作的供词。

  


    李小龙被立即送往医院,第一个对他进行检查诊断的是朗德医生。李小龙太太莲达闻讯立即赶到医院,莲达以为他患的是盲肠炎,或者是脱肠——他以前发过此类病。



  也是数月后,朗德医生在法庭作证时称:


    “李小龙被送进急救室时,正发高烧,完全休克,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


    朗德医生继续说:“李小龙是由数名大汉从嘉禾片场送医院来的,起初还有很大的喘息声,随后就消失了,紧接着是一阵阵痉挛。我召唤另外三位医生会诊,其中包括一位脑外科专家邬医生。李小龙整个身体都处于痉挛状态,我们按住了他的身体,但他的上肢使我们很难搞,因为他委实太强壮了,我们控制不住他……”

  


    李小龙发生过一连串痉挛之后,便静止下来。他浑身都浴在汗水里,他呼吸很不正常,每一次呼吸听起来都像是濒死的最后一口气。他眼睛仍张开,但涣散无神。医生给他做了脑外科检验,并给他服用甘露醇,以减轻他的脑部肿胀情况。又据验血结果,李小龙的肾功能也可能有问题。

  


    在法庭上,法官向朗德医生询问:是否每一个操劳过度、筋疲力尽的人,都会出现上述症状?


    “不会。”朗德医生恳切答道,并继续叙述当时的情景:


    “使李小龙恢复知觉,花费了我们两个半小时的时间,而他苏醒后显得茫然失措。整个过程是相当戏剧性的。他先是身体稍稍动了一下,随后睁开了眼睛,紧接着他向我们作出了一些轻微的表情,但还不能说话。他认出了妻子莲达,而且作出相应的表示,然而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后来,他可以说话了;只是发音含糊不清,与他平素的说话方式迥异。他被转送到另一家医院时,他已能大声说话,恢复记忆,以及与我们说笑了。其实,他当时已差不多濒临死地。”

  


    李小龙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他感到非常接近死亡,但他仍能表现他的意志。他开初口齿不清,后渐渐清晰,他说:“我要搏斗,我要成功——我不要失败。”李小龙仍在顽强地表现自己,他知道,倘若没这个信念,他就会死去。

  


    邬医生在法庭作证时说,他当时问李小龙是否服用过麻醉药物,李小龙承认他用过大麻烟叶。


    大麻类的停药反应与此迥异,当时为李小龙诊断的医生怀疑李小龙患有脑水肿,提议为他作一次全面检查,李小龙以他自我感觉良好拒绝了。邬医生回忆说:


    “我想把一种X光不能透过的药物注射到他的脑子里,然后通过X光使脑血管显现出来,对他的脑部进行检查。”因未作全面检查,三位医生均不能确诊李小龙患的是何种病。

  


    由于邹文怀的精心安排,李小龙这次意外被封锁得严严实实。否则,医院的门会被记者挤破,一惯“幸灾乐祸”、恨天下不出事的报界又大有文章可做了。



  一周后李小龙出院,他故意做出乐观的样子跟家人、友人、同事说笑,其实他内心忧郁而消沉。李小龙接受了莲达的建议(同时也是医生的嘱咐),去了一趟洛杉矶,请大医院的医学专家为他会诊。同时也是看望定居在洛杉矶的母亲。

  


    李小龙“赴美访好莱坞”的消息传出,一些敌视李小龙,又奈何不得的人祈祷,“但愿此公一去不再回来,阿弥陀佛。”


    会诊繁琐而又细致,最后,这批洛杉矶的名医一致认为:李小龙患的是一种严重的失调症,或者是一种癫病(中国俗称羊角风)。病因可能是操劳过度,也可能是过度紧张。诊断的结果是模棱两可的,病因病症皆如此。他们给李小龙开了一些治疗痉挛性失调症的药。

  


    李小龙见了母亲,说他差一点见了上帝。母亲十分担心。李小龙说:“我这不是很好吗?我打算活100岁。”母亲见他生龙活虎的样子笑了,说:“你至少可活100岁。”

  


    李小龙还走访了华纳电影公司,看望了一些好莱坞的朋友同事。大家对他很友好,说什么时候能与你合作拍功夫片。李小龙说快了,他打算拍完《死亡游戏》就回好莱坞,好莱坞才真正适宜他发展电影事业。

  


    李小龙曾向友人抱怨香港人的虚伪与嫉妒,说那不是他所愿呆的地方。友人很奇怪,没有香港,哪有李小龙的今天?李小龙成为国际知名的功夫影星,全靠香港促成的,那里的人正把李小龙当神崇拜。

  


    李小龙观看了华纳公司《龙争虎斗》英语片的后期制片。该片定于8月24日在洛杉矶的格劳曼中国戏院举行首映仪式。发行商十分看好这部带有好莱坞色彩的中国功夫片,预计在美国市场会进入卖座影片之列。

  


    李小龙答应华纳公司及发行商的邀请,8月间再回一趟美国,为《龙争虎斗》的公映作一次广泛的巡回宣传。


    8月间,李小龙确实已回到了美国,但那是他的尸体,一切恍如“死亡游戏”。


    李小龙结束短暂的美国之行,返回香港。他气色很好,情绪极佳,虽然还瘦,却异常结实。李小龙对哥哥李忠琛说:“母亲说我至少可活100岁。”李忠琛笃信不疑。

  


    李小龙又像往常一样玩命地工作。他需要做的事太多,他不知如何从心理生理上自我调节,他活得很累。


    很快,李小龙堕入施里芬所述的那种魔圈里。他的脾气愈来愈暴躁,行为愈来愈古怪,人们愈来愈不可理解他,他愈来愈孤癖,他的敌人也愈来愈多。


    更可怕的,是他处于一种莫名的惶恐之中,他害怕失败,害怕失去所获得的一切,害怕他像上一次那样晕倒,却又永远醒不来。


    他变得多疑起来,除了莲达,他觉得每一个人都在虚伪地说假话,都在图谋有意跟他过不去。他又开始抽大麻烟叶,他需要这种麻醉,那种快感与幻觉是现实中怎么也寻找不到的。

  


    在外人面前,他竭力维护他“永远英雄”的形象。除了知情者,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永远不倒的,甚至连小疾小恙都不会有。崇拜者希望他不断地干出惊天动地的伟绩;敌视他的人则希望他永远离开香港。

  


    李小龙确实想离开香港,他对香港愈来愈没好感。去意已定,但不是现在,他必须把《死亡游戏》完成。



  《死亡游戏》极有可能会是李小龙电影中最杰出的一部,也将是世界电影史上不同凡响的一部。


    李小龙要邀请世界级的体育明星和武术大师聚集一堂,即同在一部影片中出现。他已经邀请了美国棒球明星兼菲律宾棍王依鲁桑杜,美国MBA篮球巨星、身高2.23米的贾巴尔,以及韩国合气道掌门人池汉载等来港拍片,拍就一些非常精彩的零散镜头。

  


    《死亡游戏》的故事取材于佛教的七级浮屠,又受黑泽明的《七武士》的启发,叙述武林高手李小龙为取一件稀世瑰宝,而独闯七级佛塔。每一层都有一名代表不同武术门派的绝顶高手把守。这真正是一场死亡游戏,每上一层就如死过一次。就这七名镇塔武师的盖世功夫,已决定了不可能有人能连破七关上塔顶探宝,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依鲁桑杜饰棍王,贾巴尔饰力大无穷的巨人,池汉载饰合气道九段高手。另几个角色,要视所邀请到的人而定。其中,必不可少空手道高手,这是因为空手道在世界武术界影响之大,而与李小龙本人所产生的怨恨之深的缘故。

  


    李小龙九死一生打败最后一名镇守塔顶的高手,他激动而又虔诚地打开藏宝的匣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唯有一张写有字的纸。这句话蕴含着深邃的人生哲理,是千百年来,人类经过无数次痛苦的验证而获得的。这就是:

  


    “生是一个等待死亡的历程。”



  这句话过早地在李小龙身上得到验证。


    他正在等待《龙争虎斗》的公映,他已经开始撰写《死亡游戏》的剧本。


    1973年7月20日晚上11时15分,李小龙因昏迷被邹文怀及其太太莲达送入伊莉莎白医院抢救,不治而亡,享年32岁。


    一代巨星陨落,港埠为之震动,这不幸成为人生中真正的“死亡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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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最大收获
武道释义
附录
第二十三章 虽死犹生 两代悲剧千古奇
第二十二章 入士难安 风波起扑朔迷离
第二十章 电影艺术 假亦真来真亦假
第十九章 龙争虎斗 三大宏愿终告成
第十八章 将相不和 李罗相争匕首见
第十七章 自编自导 不是猛龙不过江
第十六章 盛名之下 是是非非喜亦忧
第十五章 精武门前 小龙腾空名飞扬
第十四章 唐山大兄 沉寂之中总爆发
第十三章 回港赴泰 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十二章 印度之行 山重水复疑无路
第十一章 演艺生涯 峰回路转多磨难